凡煙小說

☆、(四十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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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圖書館裏,略顯狹小的空間使書香更為密集可聞。有節奏的腳步聲不時響起,輕輕擊打鮮活的寂靜。

秦易有些心不在焉,問對面的人:“快五點了,晚飯一起吃嗎?”

“好啊,也有點餓了。”

“今天下午,”她看她,“聊得怎麽樣?”

“聊天?”歐陽笑了,“沒聊啊,就寒暄了一下。”

“真的?”

見她一副“當然了”的表情,她抿了抿嘴,不想再問。

“我去借本書。”

“嗯。”

起身,眼中瞥過歐陽手中流暢的工圖作業,走進兩排書架中。其實無心揀書,只是想把情緒通過手指,偷偷塞入狹長的間隙裏。卻忍不住望向她的側顏……離自己如此的近,可仍然是捉不住的空落。

兩個小時內,歐陽反常地不斷地擱筆,她不敢擡頭看她,因為害怕心裏卑微的擔憂過於露骨。

赴臺求學是秦易一個人的決定,她拋下尚有病痛纏身的母親,執意來此,原因則不言自明。六月,當她拖著行李又回到歐陽家樓下時,她已深刻體會到一個人對於欲望的屈服。原來自己,也可以賤到這個地步。她對周圍的人事近乎迷茫,只清楚地明白著,得知歐陽志願的結果時,那種顫栗的興奮感是如此真實。

“一起去吧。”

她對她微笑,那一刻,人生裏又閃出了一絲光芒。知道不可能擁有這個人的全部,因為那堵心墻,怎麽跨都翻越不過。對每個人都原則分明地對待,有禮節,有修養,包括對自己。她控制自己不去想會有誰能改變、影響這個人的表情、心跳,因為這樣心會很痛。

陳素還是出現了,在日夜的惶恐中。這個女生,沒有大男人的強勢,也沒有小女人的嬌弱,曾是那麽一個軟性的書呆子,也許是對她不夠了解,秦易覺察不到她身上吸引人之處。許久之後,她還能清晰地憶起她彎腰拾物時笨拙的樣子,帶著一絲頭發的清香。陳素看見歐陽時的震驚與無措,是她意料之中。沒料到的是,這樣一個表情竟讓她想到這二人曾經的羈絆,他們都不曾放下

的感情。

只是想,拋下一切和你在一起。時間給了我重新追回的機會,但是不知道在你的心中,是不是還有我一個位置。

一月初,各校陸續進入考試周。眼看一門門科目結課,空閑時間變得像浸濕的海綿裏的水,一擠一大把。大一第一個學期課程難度低,大部分人都逍遙自在去了。

寢室裏,聊天的聊天,看小說的看小說,聽歌的聽歌,和諧的距離感……

“嘿!我們今天晚上玩牌吧!”

三人盯著她手裏三副院青協發放的卡通牌,懷疑地問:“這能用嗎?”

“能的,最基本的。來來來!”

於是盤腿坐好,旁邊擱幾盒零食餅幹,開始玩起來。有趣的是,一些牌的叫法有點地域差異,不過不妨礙游戲進行。剛學會打牌的陳素,反應有點遲鈍,被提醒了不少次。

“多多包涵!”

三盤完畢,四人樂得不行。

“亦楠氣勢太強!聽說你上次把對面寢室虐死了!”

“一般般的啦,哈哈哈——”

“陳素的牌都超好的,就是傻楞楞的打不出來。”

手機鈴聲響起,亦楠接了起來。語氣和聊天內容微帶暧昧,她們瞇著眼睛看她。

“喲喝,誰呀!”

“閨蜜,好吧!”

對話的神發展,指向彼此的八卦。當被問到“情史”時,陳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“沒有……啊。”

“嘁!不可能啦,你怎麽會沒有!”

“那……”臉有些燒了起來,“就是有過吧。”

看她那麽敷衍,大家都不太爽。“那你說說啊,他怎麽樣的?”

這個……

她短發,高挑,漂亮。性格很率直,說話很毒,但是跟她在一起,不會感覺被傷到。在我沒察覺到的情況下,謊話連篇,都當做是為我好。時間很短,可是總覺得我們認識了很久。

我們的分手很戲劇性……不是說,愛情裏只有誰不珍惜誰嗎?這句兒時無病呻吟的話,現在覺得還是挺有道理的。她讓我認識了愛情中自己的醜惡,自私,軟弱。設了一個局,讓我自己跳下來,然後拼盡全力讓我厭惡她。

她覺得我不能因為她誤了自己,可是她不知道啊,高中的三年裏,最美的回憶是她給我的。冒失地闖進來,在我的生活裏留下一抹不尋常的色彩之後,自顧自走了。

“很普通的人啦,我講著講著你們就會睡著的!”

在噓聲中,陳素笑了。就當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吧!即使自己是真的很想這個人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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